“南山那边有套新落成的洋房,户主还没写名字。”
他靠着沙发背,眯着眼看她,那姿态像在菜市场里挑鱼,觉得这条不错,出个价,等鱼贩子点头。
“你跟了我,周荣盛在香港什么都不会知道。他给你的,我翻倍。你想要的,我随时能填上。”
一辆BMW,一套洋房。
这个年头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四百块,一辆进口轿车够一个人不吃不喝干一辈子。
贺永年把条件摆在桌面上,等着看对面这个女人什么反应。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跟着有钱男人混的年轻女人,听到这种条件十个里头有九个半会当场软下来。剩下半个也就是矜持一下,拿捏两天再答应。
叶小禾看着那串车钥匙。
她脑子里转了三圈。
第一圈:这人把她当成什么了?
周荣盛的外室,出来找下家的。
行,他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无所谓。
第二圈:条件确实丰厚。
但她要是接了这串钥匙,她就不是叶小禾了,她是贺永年的第不知道多少号。
一辆车一套房换来的是什么?
是随叫随到,是别人嘴里那个“贺总新养的那个”。
第三圈:她今天来,不是卖的。
手指搭上皮包拉链。
拉开,手伸进去,抽出一叠装订好的纸,用黑色长尾夹夹着,封面上没写标题,但里面每一页都有红黑两色的笔迹。
她拿起那串车钥匙。
贺永年的眼皮动了一下。
叶小禾手腕轻轻往前一送,钥匙顺着桌面滑回去,撞在烟灰缸边缘,叮地响了一声。
然后她把那叠纸放在桌子正中央。
“贺总误会了。”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没塌。
“我是来找合伙人的。”
贺永年夹烟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送到嘴边。
他吸了一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弹了弹,目光在那串被退回来的钥匙和桌上的纸之间来回走了一趟。
这个反应不在他预料里。
退钥匙这个动作,要么是嫌少在加价,要么是真不要。
他又看了叶小禾一眼。
这女人坐在那儿,背打得笔直,脸上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故作清高的扭捏,就是很平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嫌少的人不会是这个表情。
贺永年把烟叼回嘴角,往后靠了靠。
“合伙人?”他吐了个烟圈出来,语气里带着股子好笑的味道。
“就凭你在老街那几本破代账本?还是凭你刚注册的那个连个办公桌都没有的空壳公司?”
叶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