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制门把手向下压,木门推开。
贺永年走了进来。
五十岁出头,藏青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人还没坐下,烟味先到了。
身后跟着个男助理,手里端着红木托盘,上面搁着一套咖啡具。
贺永年在长条沙发正中间落座,两腿交叠,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姿态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助理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瓷杯边缘冒着热气,一股焦糖味混着木质的香往四周散。
“牙买加带回来的蓝山,整个深城你买不着正宗的。”
他冲助理抬了下下巴,那人识趣地退出去,木门合上。
屋里就剩两个人了。
贺永年这才正经看她。
目光从脸上开始,顺着领口往下,经过收紧的腰线,一路到并拢的膝盖,再到脚上那双尖头高跟鞋。看完了,视线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这个眼神叶小禾太熟了。不是色,是估价。跟翡翠行里的人看一块毛料一样,先看水头,再看种,最后在心里报个数。
叶小禾心里头那根弦绷了一下,面上没动。她端起手边那杯凉透的纯净水喝了一口,没碰那杯冒热气的咖啡。
凉水是她自己倒的,咖啡是他的人端来的。这种场合,不该喝的东西不沾嘴。
“贺总时间宝贵,我开门见山。”
玻璃杯底搁回桌面,磕出一声闷响。
贺永年笑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银制烟盒,拇指一拨,盖子弹开。
“叶小姐在洽谈会上的风头我可是亲眼瞧见的。周老板身边能有你这么拔尖的妙人,他倒是有福气。”
抽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点火。
“不过你今天一个人跑来找我,周老板知道吗?”
叶小禾听懂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你是周荣盛养的女人,趁男人不在家偷偷出来找别的男人,想干什么?
她没急着开口。因为贺永年的手已经动了。
手腕一翻,一把车钥匙从他手心里出来,顺着抛光的桌面滑过去,停在叶小禾面前的水杯旁边。
蓝白相间的BMW车标挂在钥匙扣上,灯光底下晃了两晃。
叶小禾盯着那串钥匙看了一眼,没伸手。
贺永年把烟叼进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响,火苗跳了两下。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分两股出来。
“女人嘛,眼光放长远点好。周荣盛老婆在香港的娘家势力大,他给不了你什么名分。”
又吸了一口,这回是从嘴里吐出来的,青白色的烟气散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