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擦。
他缩回石头后面,扔掉打空的弹壳,上膛,然后往右侧爬。
每爬一步,头皮的伤口就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刮。
血滴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对面又打来两枪,一枪打在他脚后跟旁边,一枪打在他头顶的土坎上。
张桃芳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对方有至少三到四杆枪在盯着他,射界已经完全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必须赌一把。
他趴在地上,把枪横过来,用左手托住枪身,右手猛拍了一下枪托底部,整个人借着拍枪的反作用力,向左侧弹出去,贴着地面滚进了另一条弹坑。
“砰砰砰!”
子弹追着他滚过的轨迹打了一串,但没有一发命中。
他滚进弹坑后,大口喘气,血已经把半张脸染红了。
他扯下袖子上的布条,胡乱缠在头上,然后猫着腰,沿着弹坑间的浅沟往北跑。
身后枪声不断,但距离越来越远。
他跑出大约两百米后,一头扎进了一条废弃的交通壕。
壕沟弯弯曲曲,通向北山反斜面。
他在壕沟里跌跌撞撞地跑,脚底下踩着冰和碎石,摔了两次,每次都爬起来继续跑。
等他终于钻进北山坑道口时,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
他靠着洞壁滑坐在地上,头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滴。
他的枪掉在地上,枪托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个战士冲过来扶他。
“叫卫生员!”有人喊。
张桃芳摆摆手,喘着粗气说:
“没事,蹭了一下。”
卫生员跑过来,伤口在左侧头顶,大约三厘米长,皮肉翻开,子弹再低半寸,他就没命了。
军长皮定均当天下午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正在军部看战报,听完电话,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抖:
“告诉他们,冷枪冷炮运动,从今天起,不允许单独行动!”
“所有狙击小组,必须三人编组,互相掩护,互相观察!”
“谁再一个人出去,关禁闭!”
参谋长正要记录,皮定均又叫住他:
“还有,张桃芳休息,让他养伤,养好了再说。”
“这几天不许他再上前沿。”
“可是他说只是擦伤……”
“擦伤也是伤!”
皮定均瞪着眼,“那是脑袋!差半寸就没命了!你让他老老实实待着,这是命令!”
消息传到8连时,张桃芳正靠在坑道壁上,卫生员在给他换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