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文,手都在抖。
连长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在坑道里念给全连听。
念到“一等功臣”四个字时,坑道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噼啪声。
邹习祥蹲在角落里,眼神里燃烧着汹汹火光,这个年代,荣誉比性命更加重要。
那一夜,整个537.7高地北山的坑道里,人们传阅着嘉奖令。
有人点着蜡烛抄写,有人小声念给伤员听,有人在弹药箱上铺开纸给家里写信,说咱连出了个英雄,叫邹习祥,半个月杀了一百多个美国鬼子。
消息像风一样,从北山吹到平康,从平康吹到铁原,从铁原吹遍三八线每一处志愿军阵地。
各部都在动。
更多的名字开始出现。
赵宝桐、刘光子、柴云振、高良伦……
有的名字后来传遍全军,有的名字被战火吞没,但他们都在同样的雪地里趴过,都用同一把枪瞄准过美军的脑袋。
冷枪冷炮运动,从一句口号,变成了一场蔓延整条战线的绞杀。
美军侦察机飞过三八线,拍回来的照片显示,志愿军前沿阵地表面空无一人,但在山的反斜面、在山沟里、在密林深处,有无数的坑道口、无数的射击孔。
那些孔洞像蜂巢一样密集,每一个里面都可能藏着一双眼睛和一杆枪。
美军前线士兵开始出现一种新的病症。
军医管它叫“恐惧性神经官能症”。
士兵们不敢抬头,不敢直腰,不敢单独行动。
有人把头盔用棍子支在堑壕边,结果头盔被一枪打飞,有人想了个办法,蹲在挖深的散兵坑里,用刺刀挑着水壶伸出地面,水壶被打穿了个洞。
他们甚至不敢生火做饭。
因为火光和烟雾会暴露位置。
白天吃罐头,金属包装反光,也会招来子弹。
于是有人把罐头藏在怀里暖热了吃,有人干脆用刺刀在膝盖上撬开,吃得满手是冻肉和汤汁。
夜晚更可怕。
那些“鬼影”仿佛从来不需要睡觉。
白天他打,晚上他也打。
有人在夜里出工事撒尿,一去不回。
第二天天亮,尸体僵在雪地里,保持着撒尿的姿势,裤子都没提上。
后来美军下令:
夜间大小便一律在工事内解决,用钢盔当便盆,满了再往外扔。
于是每隔一阵,就有一顶装满排泄物的钢盔从工事里飞出来,在雪坡上滚出老远。
............
进入一月,前线来了一个战士,名叫张桃芳。
头两天,张桃芳一无所获。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