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的弹壳卡在枪膛边上,纹丝不动。
他骂了一句,把枪抱在怀里,用肚子贴住枪身,暖了十几秒。
咔哒一声,枪机退到位了。
可等他再抬起头,美军已经全跑光了。
“妈的。”
他骂的是自己。
刚才第二枪没及时补上,让那帮小子溜了。
应该再等等,等他们挖得热了,蹲下去的时候打。
急不得。
邹习祥把枪收了,猫着腰,贴着地往回撤。
暮色从山头那边漫过来,把半个山谷染成铁灰色。
美军又打了几发迫击炮,落在北山前沿,炸得石头乱飞,可什么也没伤着。
他爬回北山坑道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坑道里点了一盏小油灯,照着几个战士的脸。
“回来了?”排长问。
“嗯。”
邹习祥把枪靠在墙边,脱了伪装衣,抖下挂在上面的冰凌和碎石子。
“几个?”
“三个。”
“有伤没?”
“没。”
排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个沉默得像石头一样的人,现在已经不需要别人操心。
他是全团最锋利的眼睛,也是最耐心的猎手。
坑道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新兵凑过来,想听邹习祥讲讲今天的战果。
他摆了摆手,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
然后他靠在墙角,裹着那件破大衣,闭上眼睛。
不到一分钟,呼吸就沉下去了。
像一块真正沉入山体的石头。
第二天凌晨四点。
邹习祥又穿好伪装衣,背起水连珠,走进了黑夜。
这一次,他带上了子弹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三十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