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嘉转回头看他。
“恍惚什么?”
“觉得落差太大。”陆衡说,“但看了第二遍就觉得,也挺正常的。他没有被关进去,没有倾家荡产流落街头,还能自己开公司养活自己。搁在豪门内斗的结局里,已经算很体面了。”
许南嘉端起那杯凉茶,这回真喝了一口。凉的,但没在意。
“陆衡。”
“在。”
“以后旁系那边的追踪报告,不用再送过来了。”
陆衡抬起头。
许南嘉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很平。
“只要他们安分过日子就好。一个在新加坡开小公司,一个在外企做分析师。跟我们没关系了。”
她把文件袋推回陆衡那边。
“不用再报告了。”
陆衡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
“明白。我回去把追踪权限关掉。”
“嗯。”
陆衡站起来,把文件袋收进大衣内袋,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头。
“许女士,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这个结局,比我预想的好。”陆衡说,“当年那些事闹得那么大,最后这一家人没有被毁掉,只是变成了普通人。在千亿级别的博弈里头,能拿到这个收场的,真不多。”
许南嘉看着他。
“这本来就是最合理的结局。”她说,“不是毁掉,是无足轻重。”
陆衡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楼下时安的声音消停了,大概是拿到了他要的鸡蛋。时棠的琴声还在继续,换了一首曲子,旋律舒缓,是她上周新写的那首《下午》。
许南嘉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桌上那杯凉茶还剩半杯,杯壁上时安画的歪嘴小猫咧着嘴朝她笑。
她拿起茶杯走到窗边,把剩下的茶倒进了花盆里。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口子,一小片阳光漏下来,落在院子里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手机震了一下。方启明发来消息。
“武汉签完了,条款没动,对方同意了。下一步昆明,你定时间。”
许南嘉打字回他:“下周一对接,我看合同。”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桌面上干干净净的,陆衡带来的文件袋已经被收走了。
那些名字,傅致行,傅景然,从今天起不会再出现在她的桌上。
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原谅。
是真的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