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然去年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商科。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他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数据,“毕业以后进了一家外企,做初级分析师。坐标也在新加坡,离他父亲不远。”
“工资多少?”
“折合人民币两万出头。”陆衡说,“在新加坡算不上高,但刚毕业的应届生,够用了。”
许南嘉笑了一声,笑得很淡。
“两万块。”
陆衡没接话。
他在傅家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傅景然曾经是傅家二房的独子,他的父亲曾经觊觎傅氏百分之四十五的控股权。那时候傅致行给他规划的人生路线,是进傅氏董事会,接掌二房的全部产业。
两万块月薪的初级分析师。
许南嘉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凉了。她没喝,又放下了。
“他跟傅致行住在一起?”
“没有。”陆衡摇头,“自己租了个单间,离公司近。周末偶尔回去吃顿饭。”
“有没有联系过傅家这边的人?”
“没有。”陆衡说得很肯定,“毕业以后跟帝都这边彻底断了联系。同学圈子里知道他姓傅的都不多,简历上写的是新加坡本地地址,工作履历从实习开始算起,干干净净的。”
许南嘉沉默了一会儿。
楼下传来时安的声音,在跟张姐喊什么,隐约听到“鸡蛋”两个字。时棠的琴声也飘了上来,断断续续的,在练一段音阶。
“你觉得他知不知道自己家以前是什么情况?”许南嘉忽然问。
陆衡想了想。“应该知道一些。但傅致行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傅氏,也没有跟他讲过当年的事。至少从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没有。”
“那他自己呢?没好奇过?”
“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在外企上班,每天对着Excel表格做数据。”陆衡把报告合上,“就算好奇过,也跟他的生活没什么关系了。”
许南嘉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上,一只灰色的鸟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你还记得傅致行当年在傅氏的时候什么样吗?”
陆衡愣了一下。
“记得。”他说,“二房那时候在集团副董的位子上,手底下管着三个事业部。开会的时候坐在傅爷左手边,说话声音不大,但每句都带着分量。”
“现在呢?”
“现在在新加坡开了个四五个人的小公司,给中小企业写出海方案。”陆衡把报告塞回文件袋里,“说实话,第一次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我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