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字：“顾大力、苏白、杨小芳、赵猛、孙定香、顾铁妮。”
她拿起笔，在“顾大力”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叉。
画得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
她看着那个叉，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处方笺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她坐回椅子上，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她，瘦了，老了，眼睛里有血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是我。关键步骤还想要吗？要就答应我的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你不知道吗？”她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
她看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顾大力走在走廊里，步子很慢。他想起白静静刚才那个样子，眼泪流了满脸，可她不肯低头。
他想起白建业说的那句话，“在她走到那一步之前，拉她一把。”
他拉了。她不肯接。
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是她自己的路。
他推开病房的门。
铁妮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爹！你吃完饭了？”
顾大力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铁妮凑过来，闻了闻他的衣服，皱起眉头。“爹，你没去吃饭。你身上没有饭味儿。”
顾大力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鼻子这么灵。
铁妮盯着他，眼睛里有审视，有担心，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爹，你去见谁了？”
顾大力沉默了一秒。“一个故人。”
铁妮眨眨眼，没再问。
她靠在他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爹，俺不管你见谁。俺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顾大力伸手，搂住她。她的肩膀小小的，瘦瘦的，硌着他的胳膊。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