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会传染。
何旭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见练习室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说真的,我当时看到被他选到的时候心都凉了。”
说话的是一个何旭叫不上名字的D班选手,靠在墙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抱怨。
“《Blade》五星难度,沈PD的歌,编舞一看就是给舞担准备的。我们这种vocal来凑什么热闹?”
“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咱们组这个阵容,跟A组怎么比?A组有王亦君,有何旭——咱们有什么?”
“有个F班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主题曲都没录上的人,也不知道王亦君当初怎么想的,选他干嘛。”
这句话一出,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小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何旭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杨胜没有动过。
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脸埋在手臂里,膝盖蜷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何旭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何旭见过太多这样的画面了。
练习室里被孤立的人,不敢走,不敢留,不敢哭出声,只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他在伴星的时候就见过。
但他没有想过,这个画面会出现在杨胜身上。
何旭在门框边站了三秒钟。
拳头攥紧,又松开。
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不大,但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了。
何旭走过去,脚步不轻不重,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经过那几个选手身边的时候,他偏过头,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那一眼没有什么表情。
但比有什么表情更可怕。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过去。
几个人同时闭了嘴,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去翻歌词本。
何旭没说话,走到杨胜面前,蹲下来。
“杨胜。”
“……哥。”杨胜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带着鼻音。
“起来。”
“我……”
“起来,吃饭。”
杨胜抬起头,眼眶红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何旭看了他一秒,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丢不丢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