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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地下指挥所里。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熄灭。
孙铁城听着头顶上不断传来的闷雷声,双手在作战地图上握紧成拳。
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山东半岛的海图上,把蓝色的海洋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
他不疼,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作为几十万大军的统帅,他现在就是在做一道惨无人道的算术题。
是用前面的几万步兵去硬扛炮火,还是用最后一点重火力家底去换一时痛快。
他选择了前者。
因为一旦重炮营被毁,等东洋人的步兵上岸时,大夏国就真的连一点反制的本钱都没有了。
这就好比割自己的大腿肉去喂一头饿狼,明知道会失血过多,却为了保住心脏不得不这么做。
那种明知道前面的兄弟在送死,却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的愧疚感,把这位百战老将的骄傲踩得稀碎。
每一次炮弹落地产生的震动,都像是有人拿大铁锤在敲他的脊梁骨。
“传令下去!”
孙铁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告诉一线阵地的团长,就算防空洞被炸塌了,就算人都死绝了。”
“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准退!”
这道冷血的命令传到滩头。
大夏国的士兵们听着传令兵的嘶吼,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意。
他们摸着手里那把还没捂热乎的新式突击步枪,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枪是好枪,火力猛得没话说。
可是在这种超视距的炮战中,步枪连个烧火棍都不如。
有个满脸硝烟的老兵吐了一口黄泥,笑着对旁边发抖的新兵骂了一句。
“哭个屁!”
“长官让咱们死在这儿,咱们就死得有价值。”
“下辈子投胎,别生在这没大炮的穷国。”
话音未落,又是一轮震耳欲聋的齐射覆盖下来。
整片滩头阵地再次被火海吞没。
无数的生命,在这个工业怪兽的怒吼声中,化为了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阵地几里外一处由厚重花岗岩和钢筋水泥深挖而成的地下掩体中。
头顶上方,沉闷的爆炸声犹如怒雷般接连不断地滚过,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苏越站在观察口后方,透过高倍潜望镜,面色阴沉地注视着远处的海岸线。
海面上,东洋人的巨舰喷吐着耀眼的火舌。
滩头阵地上,大夏国的守军正遭受着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戮!
一吨重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