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机,在海面上不停地画着圈子更换抛锚的坐标。
巨大的螺旋桨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就像是一群滑不留手的泥鳅。
他们就是欺负大夏国没有像样的海军,更没有能打这么远的反舰武器。
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无赖战术,就是要把岸上的守军当成纯粹的死靶子来刷战绩。
距离海岸线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反斜面山坳里。
大夏国最宝贵的几门重型榴弹炮正憋屈地趴在伪装网下面。
厚厚的茅草和树枝把长长的炮管遮挡得严严实实。
炮兵营长蹲在掩体边缘,眼眶红得像是一只得了红眼病的兔子。
他透过望远镜,看着前方阵地在一寸一寸地变成焦土。
听着电话里不断传来的兄弟部队求援声,他那满口黄牙咬得嘎吱作响。
“营长,让咱们开炮吧!”
一个年轻的炮手跪在烂泥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刚刚从步兵连转过来,他在前面的战壕里还有同乡的兄弟。
“前面的兄弟快被炸绝种了,咱们的大炮再不响,咱们还算个站着撒尿的爷们吗?”
其他炮手也纷纷围了上来。
大家伙的手里紧紧攥着拉火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只要营长点个头,他们马上就能把炮弹送进炮膛,给前线的兄弟出口恶气。
大炮就是步兵的胆。
步兵在前面挨炸,自家的大炮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出声。
这种苟且偷生的愧疚感,比拿刀子割他们身上的肉还要疼一百倍。
营长猛地回过头,一脚踹翻了那个哭求的炮手。
“开你娘的炮!”
“谁要是敢动一下拉火绳,老子现在就拔枪崩了他。”
营长骂得凶,可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往下流,冲刷出一道道泥印子。
他这心里苦啊。
苦得像是吞了十斤黄连。
谁不想开炮还击?
谁愿意看着自家兄弟在前面被当成活靶子炸成碎肉?
可是他不能开火。
孙铁城昨天夜里就下了铁打的死命令,所有炮兵阵地保持绝对静默,探照灯全部关闭。
没有命令,哪怕前线的人死光了,炮营也必须像个哑巴一样趴着。
只要他们一开炮,敌人马上就能锁定他们的炮营阵地。
到时候这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大炮,连同他们这些炮兵,会在半分钟内被全部抹平。
大夏国底子薄,这些重炮是用无数黄金从洋人手里求爷爷告奶奶买回来的。
一旦打没了,后面的仗就真没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