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雨季之后,牧场的日子变得闲散了许多。
雨一下就是好几天,草场被洗得翠绿欲滴,河水涨了不少,流速也变得湍急起来。
屋顶的瓦片有几处在漏水,时晏和裴夜趁着雨势稍歇的间隙爬上去修补了一番,下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
宋星野在灶膛里多加了几根柴,煮了一大锅姜茶,每人灌了一大碗下去,才没人感冒。
下雨天出不了门,大家都窝在屋里,各自找事做。
陆止渊坐在窗边,借着从玻璃透进来的灰白天光,调试那台收音机,偶尔能收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广播信号。
有人在尝试重建通讯网络,有人在召集幸存者集会,有人在播报各地的重建进度。
世界正在以一种笨拙但坚定的方式重新连接起来。
时浅靠在炕头,手里翻着一本从南方基地带回来的旧书。
这是一本诗集,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给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她翻了几页,目光落在一首短诗上,读到一半,忽然听到江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看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到江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切好的水果。
这是央金从后山摘的野梨,虽然个头不大,但清甜多汁,时浅很喜欢吃。
他走过来,把碗放在她手边,然后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凑过头去看她手里的书:
“诗集?你居然看这种东西。”
“我不能看吗?”时浅挑眉。
“能看能看。”
江临立刻改口,抓起一块野梨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就是觉得有点意外。我以为你只会看地图和战术手册之类的。”
时浅没有反驳,因为她自己也觉得意外。
末世里的她确实不会碰这种东西,因为诗不能填饱肚子,不能杀死丧尸,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但现在的她,却能从那些字句中读出一些以前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心境变了。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有了可以静下心来读诗的余裕。
裴夜从外面走进来,肩上搭着一块干布,头发还在滴水。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然后走到灶台边,给自己倒了一碗热姜茶,端着碗在桌边坐了下来,没有靠近炕边,但也没有走开。
江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时浅,然后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位置,拍了拍:
“过来坐吧,那边风口凉。”
裴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端着碗站起身,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