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
女仆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额角的伤疤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继续手上的动作。
剪完头发后,有人递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
他机械地接过,机械地穿上。
衣服的面料很柔软,是他从未触摸过的质感,穿在身上轻飘飘的,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然后有人让他撸起袖子。
他照做了。
当那截布满新旧伤痕、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皮肤的手臂暴露在灯光下时,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时浅站在屏障的另一侧,看到那些女仆和管家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温和变成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老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快步走向二楼的书房。
裴夜被带到了书房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容威严,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盘扣褂子,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看到裴夜走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脸,然后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上,沉默了很久。
“谁打的?”
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裴夜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老人。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带着怒意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
“我爸。”
老人的拐杖猛地跺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畜生,老子弄死他。”
裴夜站在书房的灯光下,看着老人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心里忽然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望。
也许这一次不一样了。
也许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人,真的会替他撑腰。
也许他不用再回到那间充斥着酒气和暴力的屋子里了。
那丝希望很微弱,像是一根在风中摇曳的烛火,但他还是忍不住抓住了它。
就在这时,一个人匆匆跑进书房,附在老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了一种裴夜读不懂的无奈。
他放下拐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人退下。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裴夜记忆中那个醉醺醺,面目狰狞的男人年轻了好几岁,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