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正给它梳羽毛,扎西大叔端着两碗酥油茶走过来,递她一碗,自己蹲在木架旁边,看着烈风。
“丫头,熬鹰、放猎都学会了,还有个规矩你得知道。”
老人声音哑,混着风沙的糙,但说得慢,每个字都实:
“我们草原训鹰,有个老规矩。鹰养到第二年开春,就得放生。”
时浅梳羽毛的手顿了一下:“放生?”
“嗯。”
扎西大叔点头,转经筒转得慢,
“鹰是天上的,不是人的。我们猎人借它眼睛用一用,借它爪子用一用,冬天猎季过了,开春它要换羽,要回天上找伴,不能拘着它。
拘久了,鹰会蔫,会撞笼,明年冬天再来,再抓新的熬。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规矩,人与鹰,借,不夺。”
时浅看着烈风,小家伙正低头啄她梳子上的羊毛絮,听得懂人话似的,啄两下抬下头,金褐色眼睛瞅她一下。
她心里有点空落的,才几天,这小祖宗刚服她,叫它烈风它会应,吹哨它飞出去,回来脚边落,铜铃铛一响它就歪头。
结果第二年开春就要放?
“舍不得?”
扎西大叔笑,皱纹挤一堆,
“正常,但你看它,”
他指了指烈风翅膀上那道之前抓野兔蹭的浅疤,
“它是风里的,不是棚里的。你放它走,它记你给的肉,记你吹的哨,明年冬天你站这坡上吹哨,它要是在附近,兴许会盘一圈下来,瞅你一眼,再走。
这就叫缘,不是占。”
时浅低头喝了口酥油茶,咸香混着奶味,暖到胃里。
她伸手摸了摸烈风脑袋,它蹭她手心,铜铃铛叮铃。
“知道了,阿爸。”
她轻声说,
“开春放它走。”
“哎。”
扎西大叔笑,转经筒哗啦又响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晚饭来木屋吃,央金阿妈煮了羊肉,你那几个小伙子估摸也饿了。”
时浅点头,老人走了。
她蹲在木架边,又梳了两下烈风的羽毛,小家伙眯眼享受,爪子搭在木架边,铜铃铛垂下来,晃啊晃。
“烈风,”她叫它,它抬眼,
“再过几个月,你得回风里去。”
它听不懂,啄她梳子上的羊毛,她笑,
“不过今年冬天,我带你抓够兔子,让你记着我的哨。”
风从草坡上吹过来,带着牧场的羊膻味和远处木屋飘来的羊肉香,烈风扑棱一下翅膀,铜铃铛响得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