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懵。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和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细微震动。
她习惯性地想伸个大大的懒腰,手臂刚举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等等,不对啊。
她不是发烧了吗?
烧得昏昏沉沉,喉咙痛,脑袋炸,浑身发冷又发热。
怎么现在除了喉咙还有点干涩,身上微微发软,脑袋里那沉甸甸的钝痛和骨头缝里的酸疼,好像都消失了?
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甚至因为刚睡醒,皮肤还有点温凉。
时浅眨眨眼,从铺位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真的,轻松了不少。
虽然比不上平时生龙活虎,但绝对不是一个高烧病人该有的状态。
她心里那点小得意和莫名其妙的乐观主义又开始冒头。
看吧,她就知道!
她时浅是谁啊,从小在孤儿院那种环境摸爬滚打出来,饿过冻过,挨过打也受过白眼,生命力比野草还顽强。
感冒发烧这种小病,睡一觉,出点汗,立刻原地复活。
痊愈速度就是这么快,体质特殊,没办法。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二层卧室那个小小的圆形窗往外看。
天色已经大亮,车子似乎行驶在一条废弃的国道上。
看这日头,估计快中午了。
刚才那个混乱又痛苦的梦,残余的情绪还堵在胸口,闷闷的。
梦里那种被遗弃带来的冰冷彻骨的恐惧和绝望,太过真实,让她即使醒了,心口还残留着一丝抽痛。
哥哥。
她又想起了时晏。
现在末世已经两个多月了,通讯全断,秩序崩塌,哥哥他还活着吗?
他那么聪明,那么厉害,肯定还活着吧。
一定还活着。
时浅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目光有些空茫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久以前,飘回了那个灰扑扑的,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衣物气味的孤儿院。
想起和哥哥分别的那天。
天也是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那对穿着体面,笑容温和的夫妻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哥哥时晏就站在他们旁边,身上换了一套干净但明显不太合身的新衣服。
他比时浅大三岁,那时候已经是个清瘦挺拔的少年,眉眼温和,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复杂和不舍。
时浅当时才十一岁,懵懵懂懂,但已经知道领养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哥哥要走了,去一个更好的家,有爸爸妈妈,有温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