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人动。
几百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麻木,又透着一股死硬。
前排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叫王二。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巴。
“卢管事。”王二开口,声音干哑。“干不动了。”
“干不动?”卢贵举起鞭子,“老子抽死你,你就干得动了!”
鞭子没落下。
王二没躲。他直勾勾盯着卢贵。
“抽死也干不动。”王二抬起皲裂的手,指了指脚下的硬土。“春旱。地结了壳。那破木犁,压不下去。”
他转过身,指向远处。那是清河崔氏的田。
“那边。一个人,一头牛。一头晌翻完三亩。人家现在回家抱老婆睡觉去了。”
王二又指了指泥里的直辕犁。
“咱们这儿。三个人,两头牛。累得吐酸水,半天翻了半亩。牛都站不住了。”
王二走近一步。直视卢贵。
“误了春耕,秋天减产。交完你们的租子,剩下那点粮,熬不过冬天。干也是死,不干也是死。”
卢贵气急败坏:“你想造反?!”
“没造反。就是讲个理。”王二指了指远处的长安城,“主家去买那种新犁。买来了,我们豁出命干。买不来,就在这儿坐着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