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就断了啊!”
“继续试”
......
“啪。”
一块断裂的铁片被扔在桌面上。
砸出个坑。
范阳卢氏别院的密室里,没点灯。
只有墙缝里透进来的几线天光。
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卢家家主坐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断了。全断了。”跪在地上的老铁匠浑身发抖,脑袋贴着青砖。“三十几个老师傅,抡了一夜的锤。打出来的犁铧,下地一碰石头,直接崩成两截。”
博陵崔氏的家主坐在一旁。他伸手拿起那块断铁。手指顺着断口摸了一把。
很平滑。硬得扎手。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用刀刃在断铁上用力一划。
“喀。”
匕首卷了刃。那块断铁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钢。”博陵崔氏家主把铁片扔回桌上。声音发涩。“他们用钢来打犁地用的铁头。这怎么可能?”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把钢百炼成刃,那是给将军们打造兵器的做法。造价高昂,耗时极长。拿这种东西去犁地?
可偏偏,清河崔氏的铺子里,这东西连着木架子一起,只卖五十文。
“买。”卢家家主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字。“派人去买。换上农汉的短打,去排队。”
旁边的管事把腰弯得更低。
“试过了。买不到。”管事咽了口唾沫,“清河崔氏的铺子查户籍。一户农籍,限购一把。咱们的人没有小农的地契,手里捧着银子,人家也不卖。”
绝路。
自己造不出。
花钱买不到。
卢家家主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胸膛剧烈起伏。
守着几万亩良田,到了春耕,竟然找不到一把能翻地的犁。
……
日头升高了。城外的风依然带着寒意。
卢氏皇庄。
管事卢贵骑着马,顺着田埂跑回来。
泥浆溅在绸缎袍子上。
田地里静悄悄的。
没有牛的哞叫。
没有鞭子的抽打声。
没有号子声。
几百号佃户,横七竖八地坐在田埂上。
有的嘴里叼着草根。
有的抱着膝盖发呆。
昨天才换上的新直辕犁,被随意地扔在烂泥里。
牛拴在树下,嚼着枯草。
卢贵勒住马缰。
跳下马。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马鞭。
大步走过去。
“啪!”
鞭子狠狠抽在泥地上。
泥水飞溅,溅了前排几个佃户一脸。
“反了你们了?!”卢贵扯着破锣嗓子吼,“这都什么时辰了!不干活,坐在这儿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