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被推开,陶俊书就像算准了时间似的,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衣,踩着棉鞋噔噔噔地跑了出来。寒风灌进她的衣领,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马帅身前,整个脸被套帽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马哥,有消息了?”
就在半个月前,陶俊书接到父亲陶成的信。
信上说,周秉昆已经动用马帅父亲的关系,把她下乡的地方从苦寒的北大荒,换成了吉春的二道河农场。
收到那个消息的瞬间,陶俊书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吉春的样子,连做梦都是笑的。从接到信的那天起,她差不多每天都要找马帅问进展,马帅每次的回答都是“等调动文件下来”,这几个字,简直成了她日思夜想的盼头。
马帅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漾起一抹笑,
“小陶,别说,周秉昆还真替你办事。文件下来了,春节前你去二道河报道,春节后正式进农场。”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不久后也要离开,轻笑一声:
“之前我还在想,我回吉春了,你怎么办。就你那个臭脾气,没人罩着早晚要吃亏。现在好了,去了吉春,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那什么时候能走!”
陶俊书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语气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手指紧张地攥着棉衣下摆,手心都出了汗。
“文件上写着,一月十五号之后就可以离开。
不过,离开之后只能去接收地报道,不能去其他地方。”
马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递到陶俊书手上。
陶俊书连忙摘下棉手套,指尖触到冰冷的纸张,却顾不上寒意,急切地翻开文件。
一行行看下去,直到看到落款处的红印章,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太过激动原因,鼻子一红,眼泪险些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