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炉房有些年头了,解放前就有,专门给整个曾家大院供暖。
白天档案局办公要取暖,晚上曾家人住在这里也离不开暖气,便商量着让骆士宾负责烧锅炉,煤票由档案局解决,煤钱则归曾家出。
这年月,煤可是紧俏货,手里光有钱没用,没票根本买不着,有了档案局的煤票,曾家的屋子冬天总是暖烘烘的。
刚走到锅炉房门口,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锅炉烧得正旺,发出“轰隆轰隆”的轻响,旁边果然有个小房,木门上用红漆写着“淋浴房”三个字,字迹有些褪色。
“秉昆哥,东西我给你拿来了。”
周秉昆正打量着,身后就传来了曾珊的声音。
他回身一看,曾珊端着一个搪瓷水盆,笑盈盈地走过来,水盆里放着毛巾、香皂,还有一个崭新的小瓶子。
“进去吧……”她把水盆递过来,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这里不比澡堂子,还是有点冷的,你简单冲一冲就好。”
“我知道。”周秉昆接过水盆,随口应了一声。
淋浴房是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一个冲水蹲便池和一个白瓷洗手盆,里间靠墙装着一个淋浴头,热水都是靠锅炉烧出来的。
这些置备,大多也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物件,虽说看着陈旧,却样样都好用。
周秉昆脱下身上的棉裤棉袄,随手放在外间的凳子上,只穿着单衣进了里间。
他拧开水龙头,起初流出来的水还有些凉,没过一会儿,水温就慢慢热了起来。
他站在水龙头下面,温热的水从头淋到脚,冲刷着身上的灰尘和疲惫,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冲了一遍身子,他拿起那个用侨汇券换来的洗发水。
穿越到这个年代这么久,洗了上百次澡,用的不是肥皂就是碱面,这还是头一次用这个年代的洗发水。瓶身上印着两个醒目的大字——“皂角”。
他挤出一点膏体,抹在头发上,轻轻揉搓起来。泡沫不算多,洗起来也不像穿越前用的“清扬”那样顺滑,可比起肥皂水洗头,舒服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周秉昆揉着头发,心里头美滋滋的,这怕是能算得上这个年代最极致的享受了。
他又往身上打了一遍香皂,搓出满身子的泡沫,这才打开淋浴头,把头发和身上的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到底不是正经的澡堂子,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