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厂里开了专题会,说有港商后天先到上海,在那边待上两三天,再坐飞机来吉春……秉昆,我妈,我妈她要来了!”
“我妈要来了!”
最后这五个字,郑娟说得又轻又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敢大声喊出口。
这话落进周秉昆耳中,他只觉得心头一震。
一周前,正是曾珊刚来吉春的那日,陈琦便悄悄给他透了个信,说郑娟的母亲叶晚,已经从港岛动身飞往巴黎,只是从巴黎转机到上海的具体时日,陈琦也不知道。
他心里早有准备,却万万没料到,这日子竟来得这样快。
周秉昆伸手,紧紧握住郑娟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慌乱与欢喜,脸上漾开笑容,声音放得柔缓:
“娟儿,这厂子门口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家,慢慢说。”
郑娟重重地“嗯”了一声,用力点着头。
两人并肩骑车往家走,一路无话,却满是心照不宣的期待。
进了家门,周秉昆和郑娟一头扎进了里屋,郑娟反手便将门轻轻关上上,落了门闩。
门关好,周秉昆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攥着郑娟的手,目光灼灼地问:
“娟儿,你跟我细细说说,专题会上,领导们都讲了些什么?”
郑娟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轻轻绞着衣角,敛了神色,认真地回忆着,
“来的领导有三位,一个是管工业的,一个是负责安全的,还有一位是专管外联的。
会上的主要说一定要让港商的吉春之行顺顺利利、满心满意,重中之重是保证港商的安全。
领导还说,要让港商觉得吉春有实力,东方服装厂更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拉近和港商的距离,争取让订单源源不断地来,也好为国家多挣些外汇……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