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猛地一拍茶几,青瓷茶盏跳起来又落下,溅出的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蜿蜒如泪痕。
她眼圈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衣裙领口的盘扣都绷开了半颗。
"我苏韵行得正坐得直,什么绿帽子红帽子的,你当演《水浒传》呢?"
苏韵说着说着声音突然软下来,眼神飘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枝桠光秃秃地支棱着,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事。
她说得理直气壮,可心却虚得一塌糊涂。
苏韵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江澄还在厨房里熬槐花蜜,双胞胎女儿娇娇和圆圆一人抱着他一条腿要糖吃。
那时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丈夫的背影。
江澄连围裙带子都系得一丝不苟,心里满满当当都是踏实。
苏韵现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漏掉了,像沙,像水,像此刻窗外漏进来的风。
顾文渊看着苏韵失神的样子,心里无比得意。
苏韵明面上是苏老罩着。
可真正罩着苏韵的却是江澄这个越不过的高山。
"江总。"顾文渊认真说,"我送那艘船,纯粹就是你值得最好的。
帝王绿是最顶级的翡翠,福船是最稳当的船型,六和八是最吉利的数字。
我顾文渊交朋友,要么不送,要送就送真心。
我现在对你说得都是肺腑之言,相信你能判断出来。
你要是非要把真心当驴肝肺,我也没办法。"
顾文渊转身准备离开,动作刻意放得很慢,给江澄留出挽留的余地。
他感觉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江澄看苏韵的眼神冷了很多。
就算江澄不挽留他,自己离开以后,两人应该也不会........
苏韵气急败坏的伸手拽住顾文渊的袖子。
她的指尖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你把话说清楚。
你刚才那番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人往船底凿窟窿'?"
顾文渊语气平淡:"苏小姐,什么叫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些话,我不说比说了好。你对江总做的那些事,需要我一一的提醒吗?
你只需要明白,那艘船代表我真心想跟江总交朋友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