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亲手。用计算器。
商业地产相关资产估值。
美林的CDO持仓。账面价值和他自己心里估算的市场公允价值之间的差距。
他算完了。
然后他把计算器放在桌上,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大约十秒钟。
那个数字让他的后背出了更多的汗。
Level3资产占股东权益的比例。
他不需要计算器。这个数字他记得。
百分之一百九十。
比雷曼的一百七十五还高。
短期融资依赖度。
美林和雷曼一样,每天都需要在隔夜回购市场上借入几百亿美元来维持运转。
塞恩把那份资产负债表摘要翻了过去,扣在桌面上。
他不想再看那些数字了。
但那些数字不会消失。
它们会继续存在于美林的资产负债表上,每一天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方式恶化,像是一个正在被某种慢性病侵蚀的器官。
塞恩是三个月前才接手美林的。那些烂账不是他造成的。他是被董事会请来"救火"的。
真操蛋。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本来火势已经很麻烦了。
而今天IndyMac的倒闭,像是一阵突然刮起的风,把那些他以为还能控制的火苗,吹成了正在逼近他脚下的火墙。
他想了半天,然后拿起了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
"喂?"
"肯,是我。约翰·塞恩。"
肯·刘易斯。美国银行CEO。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约翰·塞恩,美林证券CEO——出现在自己手机上的含义。
"约翰。好久不见。"刘易斯的声音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慢悠悠的礼貌。
"肯,我知道时间不太好。"
塞恩的声音听起来比他想要呈现的更紧了一点。他努力把语速放慢。
"但我想和你见个面。喝杯咖啡。"
"当然。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又停了一秒。
"约翰,"
刘易斯的声音依然礼貌,但多了一层在银行业干了三十年的人才会有的、对潜台词极其敏感的谨慎。
"这是私人叙旧,还是——"
"肯。"
塞恩打断了他。他不想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太明白。电话是可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