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看得很认真。
他双手捧着那本泛黄的医书,指尖在书页上缓缓移动,贪婪地扫过每一行字。
那个病人倒是耐心,乖乖地坐在诊台前的方凳上。
可后面排队的病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渐渐地,窃窃私语声蔓延,有人在门外探头探脑。
老先生看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回神。他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柜台前的何雨柱,这才想起面前还站着个大活人。他小心地把书合上,搁在柜台上,深吸了一口气,对何雨柱开口:“这位同志,这本书,可否卖给我?”
何雨柱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老先生的面色微变,那双刚还极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黯然和失落。
“不过,”何雨柱看他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话锋一转,“可以让你抄一份。”
老先生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完成了从失望到狂喜的转变,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是被人从里面点亮了一盏灯,连花白的胡须尖都跟着颤了颤。他站起身来,退后半步,双手垂在身侧,端端正正地朝何雨柱鞠了一躬:“同志,那就太感谢你了。这份恩情,老朽记下了。”
旁边的病人们都看呆了。济世堂的老大夫在这一片开了几十年的医馆,别说鞠躬了,就是跟谁客套两句都是稀罕事。平日里他看诊的时候连话都不多说,望闻问切做完就低头开方,病人想跟他套个近乎都难。如今这位老先生竟然站起来给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后生鞠躬,那腰弯得都快赶上拜祖宗了。几个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本泛黄的古书上——那到底是个什么宝贝,能让老大夫激动成这样?
何雨柱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受了这一鞠躬,摆手道:“不用谢,我也是意外得到的。我不懂医,留着也没用,让你抄一份也算物有所值。”
他顿了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转身就往外走,“行,那我不多说了,书先放你这儿,我下午下班来拿。”
他走得干脆利落,连个回头的姿势都没给。王老先生赶紧又朝他的背影鞠了一躬,嘴里连声说着“多谢多谢”,等他直起腰来的时候,何雨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只留下一个穿着深蓝工装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老先生直起身,双手把那本医书去里屋去了。
片刻后回来,他重新坐回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