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了半天也没落下去。
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把笔往秦美茹手里一塞。
“媳妇,我就读过初小,认得几个字不多,写得还贼难看。小时候光跟着我爸学厨艺了,不会写信啊。”
秦美茹接过笔,抿唇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读过高小,我会写。”
“媳妇,你这么有文化?”
何雨柱好奇,身子往后仰了仰,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似的。
“嘿,原本以为你做文书工作,是周局长放水,没想到还真行。”
秦美茹白他一眼,捏紧笔尖,一边低头写信一边说:“小时候有革命党人躲在我家,我妈把老母鸡下的蛋舍不得给我们吃,全留给他补身体。他说要报答,就教我认字写字。那时候教的还是繁体字呢,我认了好些个。后来建国了,上头到处在搞扫盲,倡导人人读书认字,爸就把那只老母鸡卖了,狠狠心送我去学堂。可惜读到高小还是读不下去了,家里实在供不起,我就弃学回家务农了。”
说到这里,她笔尖停下,轻轻叹了口气:“只苦了我那两个妹妹。大的正是该上学的年纪,偏偏赶上这几年灾荒,家里的钱全换成了粮食活命,哪里还拿得出学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下钱来,送她们到学堂里去。”
说到这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闭上嘴,低下头继续写信,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得飞快。
“嗨,我当什么事。”
何雨柱往她身边挪动,“等明年开春,我出点钱,让两个小姨子去读书。一学期才两三块钱的事,你丈夫还出得起。”
秦美茹连忙抬起头,笔都差点从手里掉下去:“那可不行,要是拿你的钱去补贴娘家,院里人知道了还不得戳我脊梁骨啊,哪有刚过门的媳妇就往娘家搬钱的道理。”
“他们爱怎么戳怎么戳,咱过咱的日子。”
“不用,柱子哥。”秦美茹把笔搁下,认真地看着他,
“现在是灾年,就算你出钱,村里学堂也未必开得了课。让她们再等两年,家里缓过来了,就能种粮食卖钱了。你再厉害,也不能我们全家都靠着你一个人呀。再说了——”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你有一个工作名额要给我堂兄弟,这个名额要是拿到外头去卖,少说得好几百呢。你给我家,这份情已经够大了。再要别的,我怕你把自己掏空了。”
何雨柱大手一挥:“卖它做什么。这年头,存钱不如存人。亲戚们抱成团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