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扫向站台外围。
只看了一眼,这位在京城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政客,手指就猛地攥紧了暖炉的提环。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修罗场。
站台左侧,是燕州督办郑国勋的仪仗。八抬大轿、杏黄大旗、穿着绫罗绸缎的边城百官。而在这些官老爷身后,是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的燕州守备军。
这群兵穿着破烂的棉袄,端着生锈的老套筒,趴在简陋的雪堆后头,冻得缩成一团,活像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叫花子。
然而,真正让裴寂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站台的右侧。
那里没有旗帜,没有轿子。
只有十一辆整齐划一的钢铁载具。黑色的霍希轿车像一头孤狼停在最前方。十辆欧宝重型卡车一字排开,车顶上那十挺粗大的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微微下压,犹如死神的凝视,正好覆盖了整个接站的人群。
卡车周围,站着几百名身穿深灰色呢子大衣、头戴钢盔的精锐士兵。他们端着那种根本不需要拉栓的短突击枪(MP18),一个个站得笔挺,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两支军队,两座阵营。一边是腐朽的封建残余,一边是纯粹的工业化暴力。
而他裴寂,此刻就夹在这两股随时可能走火的炸药桶中间。
“真他娘的疯了……”
裴寂在心底暗骂了一句。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提前下达了“火车不熄火”的死命令。只要把包袱扔下,他转身就上车。
与此同时。
站在八抬大轿前方的郑国勋,也看清了从火车上下来的那个干瘦老头。
郑国勋的手指在鲨鱼皮刀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原本紧绷的眼角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
“来的是他?”郑国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太认识这个人了。
兵部左侍郎,裴寂。
在郑国勋的认知里,这老家伙就是京城官场里最典型的一条泥鳅。贪财、怕死、圆滑到了极点。裴寂从来不站队,谁给的银子多,他就替谁办事。遇到麻烦跑得比谁都快。
“东翁,认得此人?”孙茂凑上前,低声询问。
“兵部的一个老杂毛。”郑国勋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语气中透出一丝笃定与轻蔑,“只要来的不是天武军的统帅,也不是那些轴得要命的言官清流,这局棋,咱们就赢定了。”
郑国勋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裴寂这种贪生怕死的老官僚,根本没有胆子在北境跟他郑家硬碰硬。只要自己把戏做足,将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