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锁定了站在维克多身旁,那个一直低着头、试图把自己缩进废墟阴影里的男人。
周民安。
枪口黑洞洞的,指着周民安那张满是血污和黑灰的脸。
周民安浑身僵硬,那金丝眼镜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知道吗?”
周维钧看着这个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却长着一张典型大疆面孔的男人,眼底的厌恶比刚才面对罗刹人时还要浓烈千百倍。
“比起这帮贪得无厌的红毛鬼子,我更想把你这种东西,千刀万剐。”
周维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黑头发,黄皮肤,流着炎黄的血,说着大疆的话。”
“可你却把脊梁骨抽了,给洋人当拐杖。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帮着强盗算计同胞的骨头。”
“洋人杀我们,那是强盗本性。可你呢?你是家贼,是伥鬼!”
周维钧往前逼了一步,枪口几乎戳到周民安的鼻梁:
“在我的家乡,像你这种数典忘祖的杂碎,有一个专属的名字——汉奸。”
“汉奸,是要钉在耻辱柱上,遭万世唾骂的。”
周民安原本颤抖的身体,在听到这番话后,竟然停止了抽搐。
他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反而涌上一股扭曲的怨毒和癫狂。
“汉奸?同胞?”
周民安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夜枭般的嘶吼:
“去他妈的同胞!”
“二十年前,我父亲不过是去罗刹国做了几年皮货生意,赚了点辛苦钱!回到家乡,想给族里修桥铺路,想光宗耀祖!”
“结果呢?”
周民安眼角崩裂,流出血泪:
“就因为他穿了洋装,说了几句洋话,那些所谓的‘同胞’、那些贪官污吏,说他是‘二毛子’,说他是奸细!”
“他们抄了我的家,分了我的钱,把我父亲吊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活活打死!那些平日里受过我父亲恩惠的邻居,不仅不帮手,还拿着馒头蘸我父亲的血吃!”
周民安指着远处的大疆城区,笑得凄厉:
“这群愚昧、贪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也配叫同胞?既然这世道不公,既然同类相残,那我为什么不能引着洋人来杀他们?我就是要看着这片土地沉沦,看着这群……”
“够了。”
周维钧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咆哮。
他看着这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那个害你父亲的贪官该杀,那些吃人血馒头的愚民该死。”
周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