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还在权衡。
一边是罗刹国在远东的百年基业，一边是自己这颗还得留着享受荣华富贵的脑袋。这天平两端太沉，压得他那颗精明的政客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看来，总理事阁下很为难。”
周维钧叹了口气，似乎很替对方着想。
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咔哒。”
那把象牙柄转轮手枪再次被拔出，击锤扳开的声音在寒风中清脆得像是一声断喝。
黑洞洞的枪口，毫无阻碍地顶在了维克多的脑门上，冰冷的触感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犹豫。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那一瞬间，什么帝国尊严，什么金融命脉，在直面死神威胁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屁。
“不！别！别开枪！”
维克多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猛地举起双手，肥硕的身体像是一滩即将融化的猪油，拼命往下缩：
“周大人！千万不要冲动！走火！小心走火！”
“我答应！我都答应！就按您说的办！四成资产！银行金库！还有那些罪犯！统统给您！全是您的！”
他喊得撕心裂肺，生怕晚一秒，那颗子弹就会钻进他的脑浆里搅动。
周维钧并没有收枪。
他依然用枪口顶着维克多的脑门，往前顶了顶，迫使维克多不得不仰着脖子，用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看着他。
“总理事阁下。”
周维钧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就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一点都不委屈？一点都不勉强？”
“不委屈！绝对不委屈！”
维克多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上的肥肉乱颤，挤出谄媚至极的笑：
“这是大疆与罗刹友谊的见证！是公平的交易！我心甘情愿！非常荣幸！”
“你们这些红毛鬼子，就是贱皮子。”
周维钧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好言好语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当我是软弱；非得把枪管塞进你们嘴里，把大炮架在你们脑袋上，你们才懂得什么叫礼貌。”
他用枪管拍了拍维克多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
“你们这帮罗刹人，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以后记住了，在黑水城，跪着说话比较讨人喜欢。”
维克多连连点头，唾面自干，哪怕心里恨得滴血，面上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周维钧终于移开了枪口。
就在维克多准备长松一口气的时候。
那黑洞洞的枪口极其自然地向旁边平移了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