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边,原本素白的长袍被染成了暗红色,衣摆还在往下滴落血珠。
脸上也染着血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眼瞳却黑得不见底,有种妖异魔魅的感觉。
借着透过窗的微弱月光,你看清是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懈,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汹涌而上,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呜呜呜呜呜林善你怎么才回来。”你扑进他怀里,被吓到的大脑无法思考,也就没注意到他此刻的样子。
林善任由你像只受惊的幼兽般埋在他怀中哭泣,沾血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你颤抖的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动作是与他可怖模样全然不符的轻柔。
“吓到了?”
你哭得稀里哗啦,只顾点头:“你去哪儿了?”
他没有细说:“处理些事情。”
“那你应该带着我,刚刚就、就有只妖魔想吃了我。”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理所当然的依赖。
“表妹说的对。”头顶传来他赞成的笑,“以后,我会一直一直把表妹带在身边。”
你这会儿缓神几分,才发觉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你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对他产生了埋怨,不禁懊恼:“林善,对不起,我……”
微凉的指腹拭过你的脸颊上挂着的泪,林善叹道:“是我的错,都把表妹弄哭了。”
你一愣。
好熟悉的感觉。
你抬眼,看到如同刚从血池中出来的林善,恍若修罗恶鬼。而血色斑驳的脸庞上却挂着温和的歉意,十分割裂。
再一低头,那双同样沾血的手映入眼帘。
你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脸颊处有了一抹血痕。
就像在锦绣城客栈的那个晚上。
荒谬的猜想难以抑制地占据你的脑海,你不敢置信,内心深处却又产生几分怀疑。
你强自压下莫名的惧意,勉强挤出一点正常声音:“你、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林善垂眸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袍,神色如常地解释道:“路上遇到几只的妖魔,顺手除了。”
只是这样吗?
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是夜色太深,也许是恐惧未消,你忽然觉得此刻追问这些细节,并非明智之举。
“没受伤吧?”你最终只是这样问。
“无碍,都是些肮脏东西的血。”
这样的话,很难想象从林善的口中说出。他性格清正,即使面对妖魔也不会使用攻击性的言语。
“但,好像吓到表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