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
引擎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
手机亮了,是他的消息:公司有事,出去一趟。
温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梳妆台上。
她从衣帽间出来,走廊尽头的主卧黑着灯。她没开,摸着黑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是去年换的新床垫,陆砚辞挑的,说以前的太硬睡得腰疼。
以前的床垫是她在二手市场淘的,两百块,弹簧都凸出来了,她睡的那边垫了好几层褥子,他睡的那边直接硌得慌。
那会儿她跟他说换一个,他说不用,能睡就行。
现在他腰疼了。
温阮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中央空调嗡嗡地响,温度设得刚好,不冷不热。
以前地下室那台破空调一开就轰隆隆跟拖拉机似的,夏天制冷冬天制热全靠那台机器,吵得人睡不着,但陆砚辞总能秒睡,她有时候气不过就踢他一脚,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拍拍她,嘟囔一句“快了快了,很快就好了”。
快了快了,很快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黑暗里那股委屈像水一样漫上来,从脚底板一直淹到嗓子眼。
她没哭,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陆砚辞的味道,须后水和那瓶大地香水混在一起,淡淡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去米兰出差,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随便。
他带回来那套红酒杯子,顺便给她带了个包,黑色,小羊皮的,柜姐推荐的。她打开的时候看到价格签,没摘,放回盒子里了。
不是不想要礼物。
是想要一个他能花五分钟自己挑的礼物,不用贵,超市货架上随手拿的都行。
就像那双十九块九的棉拖鞋,打折的,挑的时候可能就花了十秒钟,但她穿了三年都没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