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嬷嬷伸手探进亵裤,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块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皱巴绢布,双手捧着递向姜裹儿。
姜裹儿这才缓了口气。
她方才还以为这老妇在宫里受了刺激,竟要做出什么不成体统的事。
绿漪强忍着那股潮腥味,用两根手指夹过绢布,将它在桌上摊开。
绢布上写着十几个人名。
每个人名的后面,都有一行数字。
“二月,乙仓,三千。”
“五月,南库,八千。”
“七月,丙引,五千。”
墨色有深有浅,显然不是一日记下的。
薛令仪本还只是疑惑,待看清第三行时,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此人是兵部员外郎周衡。”
姜裹儿眸光一动。
周衡?
陆云铮此前提供的那份兵部异常升迁名录里,也有此人。
姜裹儿指尖轻轻按在绢布一角。
再往下,还有户部清吏司王主事、盐课提举司的赵同知,甚至有两名负责军需转运的小官。
这些人官阶并不算高,俸禄也有定数。
可绢布后头记着的数目,最少三千,最多近万。
“这不像寻常私账。”
薛令仪点头。
“像是有人借仓库、盐引、药材或旁的名目,暗中走银。”
“而这些名字……”她抬眸看向姜裹儿,“很可能只是收钱的人。”
姜裹儿心口一沉。
玉贵人如何能拿到这么多朝官的私账?
要么是她从太子那儿偷偷搞到的,要么是她从皇后萧玉真那儿搞到的。
本以为是保命符,没想到要她命的是太后,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杖毙了。
当今皇上严查贪官污吏,量刑极重,动辄抄家、株连三族。
可财帛动人心,总有些仗着上头有人,继续干这些脏污的勾当。
薛令仪低声道:“这东西太烫手了,等相爷回府,必须立刻交给他。”
姜裹儿点点头,将名单妥善收进匣子里。
李嬷嬷随即在薛令仪的吩咐下,被人带走了。
姜裹儿坐回软榻,抱起绢丝人偶。
裴俨已经两日没有回府。
宫里乱成那般,他在内阁里不知要批多少奏疏,见多少人,熬多少夜。
姜裹儿抿了抿唇。
她取来一把小木梳,细细替它梳开头发,按摩头皮。
接着,用拇指轻轻揉了揉它的肩头。
又按了按它的膝盖。
“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身上都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