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苑的东厢房里,日头刚落檐角。
薛令仪站在博古架前,指挥丫鬟摆放瓷瓶与书册。
“那只青瓷梅瓶往里挪半寸,别正对着窗。风一大,若摔了,倒可惜。”
几个丫鬟忙应了。
绿漪掀开厚毡帘,快步进屋,神色有些凝重。
“夫人,姜姨娘,外头赵管事差人抬了个麻袋来。”
姜裹儿正坐在窗下,小口喝着燕窝。
闻言,她手中瓷匙停在半空。
“麻袋?”
绿漪压低声音。
“说是从角门外捡回来的。人还剩一口气,赵管事不敢擅专,送来请夫人定夺。”
薛令仪蹙了蹙眉。
“送进来。”
不多时,两个粗使婆子抬着麻袋进了清漪苑。
麻袋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其中一人解开绳结,将袋口往下一倒。
一个头发花白、满身污泥的人滚在院中青砖上。
她双手被麻绳反绑,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有几道新鲜血痕,嘴里发出“呜呜”的残破声响,正是红珠的娘亲李嬷嬷。
薛令仪拿帕子掩了掩鼻尖,蹙眉问:“怎么弄成这样?”
绿漪低声回禀:“玉贵人在宫里被赐死后,这李嬷嬷就被太监直接扔出了宫。“
“巡城司认得她是裴府旧人,怕她死在街上惹出闲话,这才送到角门外。”
姜裹儿垂眸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也正抬着头看她。
那双浑浊的眼里,再没了从前的怨恨和算计,只剩下惊惧与哀求。
薛令仪转头看向姜裹儿:“她当初没少给你添堵,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姜裹儿漠然地扫了她一眼,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
就当为孩子积德吧,她不想见血。
“人死债消,红珠已经死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也算了结了。“
“把她送去南边庄子。”
“能下地种庄稼,便能有一口饭吃,若不能……那便是她自己的命到头了。”
李嬷嬷怔住了。
她原本以为姜裹儿定会趁机报复,要她的命,没想到竟还能给她留条活路!
李嬷嬷拼命挣脱开婆子的手,膝行到台阶下,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着,在所有人错愕的视线中,李嬷嬷颤抖着手,竟直接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姜裹儿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又是闹哪一出?
青天白日的,她一个有身子的人,哪看得了这等腌臜场面!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