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隐入黑暗。
马车被迫掉头,绕行西华大街。
刘公公在车厢里一边干呕,一边扒下脏污外袍。
他刚换好备用衣裳,马车又猛然一个急刹。
“又怎么了?!”
刘公公一头撞在车壁上,疼得脸都扭了。
“今日出门是撞了什么煞!怎么处处同咱家作对!”
车外传来整齐的甲叶摩擦声。
“巡城司办案!”
为首的校尉横刀立在街中,亮出令牌。
“官仓丢失一批军粮麻袋,有人举报贼人将麻袋藏入过路车驾。按例,所有车驾,一律开箱核验!”
刘公公气得掀帘下车。
衣带尚未来得及系正,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放肆!”
“咱家奉东宫之命,车里还有太医院的徐太医,你们也敢拦?”
那校尉神色不动。
“卑职奉令行事,公公若不肯配合,卑职只能按妨碍巡防处置。”
“搜!”
巡城司的人立刻围上来。
刘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不敢真同巡城司动手。
他回头看向徐太医。
徐太医已拎着药箱下了车。
巡城司兵卒翻开车厢暗格时,他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只抬手拢了拢袖口。
“徐太医,你倒说句话啊!”刘公公气急败坏。
徐太医叹了口气:“公公,巡城司奉命行事,我们配合便是。”
刘公公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这姓徐的,倒会装好人!
等他办完太子的事回到东宫,一定要向太子告巡城司的状!
高墙暗处,枭三看着巡城司的人不紧不慢翻检车厢,至少还能拖上两刻钟,悄然转身离开。
此时,姜裹儿已经回到了耳房。
她坐在铜镜前重新梳头,绿漪用粗瓷碗端来了新挖的荷塘臭泥。
黑得发亮,还混着腐烂的水草和细小虾壳。
那一股腐败发酵的恶臭,熏得她直捂口鼻。
“这泥……当真要往脸上抹?”绿漪不放心地问。
姜裹儿挽起袖口,伸手拿起木片。
“要。”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黑泥。
“泥越臭,太医越不愿靠近。”
“慢着。”
裴俨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姜裹儿的手腕。
他盯着那碗臭泥,脸色黑的想马上把它砸出去。
“还是让府医来吧,用腐草、硫黄、苦参熬成膏,味道未必不能乱真。”
姜裹儿眉头一皱,强行抽出自己的手。
“太医常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