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俨不仅知道陆云铮,还知道她想去何处见他。
他到底在她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是耳房外的小厮,还是伺候她起居的三等丫鬟?
她越想越冷,手指无意识揪紧衣袖。
她还自以为把身份藏得严实。
可笑。
怕是她每圆一句谎,裴俨都在心里嘲讽她一次。
姜裹儿扶着榻沿站起来。
“不必再说了。”
裴俨看着她,眼神沉得辨不出情绪。
姜裹儿指尖发抖,却没有后退。
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日。
悬在头顶的刀迟迟不落,比真砍下来还要磨人。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她也不必再装傻充愣。
她下意识护了一下小腹,又很快松开手。
“我的确不是什么巫姜族的孤女。”
“我是定远侯慕容魁的女儿,慕容舜舜!“
姜裹儿原以为自己会害怕,真到了这一刻,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最坏不过一死。
托肚子里孩子的服,她应该能活到生产的那日。
自从爹娘,哥哥,爷奶都走了,她活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我进裴府,就是为了借你的权势翻查慕容家的冤案。”
“我接近你,并非因为心悦于你。“
裴俨垂在身侧的手骤猝然收紧。
姜裹儿只顾着把藏了许久的话说完,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什么巫姜族的欢喜佛姿势、易孕体质,也全是我编的。”
“我以为只要怀上孩子,就能在裴府站稳脚跟,寻机接触朝中的人和事。”
她攥住衣袖,眼眶泛红,声音却渐渐稳了下来。
“相爷既然早已确认我的身份,为何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替我遮掩,替我惩治檀玉,连罪臣之后的罪名都替我挡了。“
“转过身却禁我的足,派人看着我,还拿谢磬和陆大哥来折磨我。”
姜裹儿仰头望着他。
“裴俨,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俨半晌没有回答。
她后面说了什么,他听得断断续续。
只有那句“并非因为心悦于你”,在耳边来回碾磨。
她逢迎讨好,是为了在裴府站稳脚跟;她愿意怀他的孩子,也是为了利用和报答。
他早就从她的心声里听过一遍。
可此时亲耳听她说出来,竟还是疼。
比当年母亲听闻大哥死讯,心如死灰不敢相信,拿起匕首往他胸口上捅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