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抬头看了裴俨一眼。
男人已然转过身去,接过绿漪递来的热帕,不紧不慢地擦拭手指。
姜裹儿赶忙把炭炉搁到桌上,利索地退了出去。
回到耳房,她反手带上门。
靠在门板边站了一会儿,才把怀里揣着的人偶掏出来,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的小脸。
“太好了,今晚不用陪那个活阎王。”
她把人偶举到眼前,晃了晃它戴着小帽子的脑袋。
“就咱俩睡,多好。”
说完,给人偶正了正歪掉的软底小靴,这才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把人偶抱在胸前,鼻尖埋进它的小帽子里。
是夜,内室的烛火一直摇曳,未曾熄灭。
耳房和内室之间隔着两扇厚门,姜裹儿什么都听不到。
但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会儿觉得被子太厚了,掀开半边。
一会儿又觉得冷,把被角重新裹紧。
最后把人偶的小手捏在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嘴里嘟囔:
“毕竟是薛大人千金的贴身丫鬟,知书达理,家世清白。哪像我,连来路都编的。”
说完又觉得矫情,啐了自己一口,才勉强睡了过去。
却怎么也没想到,绿漪……
足足留到次日卯时才出来。
天刚蒙蒙亮,几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就在廊下碎嘴。
说薛家的大丫鬟一来被相爷开了脸。
薛府送来的丫鬟,就是不一样。
姜裹儿站在茶房的红泥小炉前,听着外头的动静。
拎起铜壶,将热水稳稳地倾注进青花茶盏中。
指尖却忽地一滑,铜壶掉了下去,整只壶脱手砸在了她的脚背上。
痛,好痛!
姜裹儿倒吸了好几口凉气,脚背一定是青了。
她咬着牙正要去找药膏,门帘被人一把挑开。
裴俨穿着一袭绯色仙鹤补子朝服,高大的身影逆着晨光走进来。
看到地上的铜壶,皱起眉。
“怎么毛手毛脚,连杯茶都倒不好?“
“难怪一大早上不见人,故意跑这儿来躲懒了?”
姜裹儿低下头不说话,脚趾在绣花鞋里蜷了几下。
裴俨目光微滞了一瞬,随即移开。
“把地擦干净,用过早膳,就带绿漪去松鹤园见老太君,认认内院的门路。”
姜裹儿忍得鼻尖微微发酸,低声道了句是。
跪在青砖地上,捡起铜壶,拿起抹布一点点擦拭水渍。
裴俨今日上朝已然迟了。
大步往外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