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难尽。
“这后两句……写得也太俗了吧?这谁写的?”
“别管谁写的,你记住就行!”
“好好好,池中藕,不分离……”莲花又默念了两遍,有些为难,“万一我紧张忘了呢?”
“那你就别指望,我教你胡氏针法了。”
这话一出,莲花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又默念了三遍。
“行,我记住了!你千万撑住!”
脚步声匆匆远去。
姜裹儿松开手,靠回墙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首诗,是她十三岁那年跟薛令仪接龙时写的。
前两句是令仪起的头,清丽端正,后两句该她续。
正经的好诗攒了满肚子,她偏不用,故意续了两句酸得掉牙的。
薛令仪收到回信,气得连字都歪了,提笔骂她:
明明满腹锦绣,偏要写这种连塘边浣衣妇都嫌酸的烂词!
如果令仪还记得。
如果令仪愿意来。
就一定认得出这首诗。
姜裹儿把怀里的人偶抱紧了些,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声音轻得像在哄自己。
“保佑我。“
户部尚书府,暖阁。
薛令仪刚用过早饭,坐在窗前整理从江南带回来的药材。
当归、白芍、川芎,一味一味摆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小银剪,把大块的药材慢慢剪碎,动作不急不缓。
贴身丫鬟绿漪掀帘进来,面上有些犹豫。
“小姐,外头来了个人,自称是裴府的丫鬟,受人之托,想见您。”
薛令仪唇边溢出一丝冷嗤。
“裴府?昨日寿宴上出了那样的事,今天就来了个丫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