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笑着凑过去,贴着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也不知道是在说着什么。
隔壁,齐铁嘴闭着眼睛数羊,辗转反侧。
那动静不大不小,偏偏断断续续,刚要睡着又来一阵,跟故意吊着他似的。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没用。
再埋进被褥里,依旧无用。
半个时辰后,他索性披衣起身,推开门。
门口,三寸钉正蹲着,仰头望着他,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齐铁嘴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撸了撸它的下巴,一边撸一边低声抱怨:“小东西,你也睡不着?”
三寸钉歪了歪头。
“你主人真不是人。”
三寸钉“呜”了一声,深表赞同,尾巴拍了拍地。
齐铁嘴叹了口气,抱着狗蹲在院子里,仰头看天。
今夜有月,桂花的香气浮在夜风里,一切都很好。
就是隔壁不太太平。
……
第二天一早,日头刚爬上东墙,院里的桂花香里混进了一股皂角味。
吴老狗端着一盆衣服出来,蹲到井边,挽起袖子就开始搓。
不多时,东厢房旁边那间小屋的门开了。
齐铁嘴顶着两个乌青的大黑眼圈,扶着门框,幽幽地看着他。
看了足有半晌,人还没走近,怨气先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压着嗓子就开始责问,“吴老狗,你还是不是人?我一夜没合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啊?你这……”
“小点声。”吴老狗头也不抬,手里认真地搓着程柚的白衬衫,泡沫沾了一手。
齐铁嘴压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哟,五爷,您这大早上的,倒比那戏台上的小生还殷勤。"
他顿了顿,拿手肘捅了捅吴老狗的胳膊,
"我昨儿一宿没合眼,就替您把着风呢。您倒好,连句谢都没有?"
吴老狗把衣服翻了个面,"你要是闲得慌,去巷口摆你的摊。别在这儿碍事。"
齐铁嘴眼珠子转了转。
他没再叭叭,慢悠悠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回是回去了,人没闲着。
他侧着耳朵听了半晌,确认吴老狗真的出门后,他猫着腰穿过院子,人影一晃,到了正屋门口。
他理了理衣襟,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抬手叩了叩门。
“笃笃。”
程柚刚醒,还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