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百余篇诗赋便已收缴完毕。
程柚看着案上堆叠的卷轴,唇角微勾,特意下旨在芙蓉池畔,临时搭建了一座华美的彩楼。
飞檐翘角,挂满金铃玉幡,风一吹,金铃清脆作响,玉幡随风飘动,宛如从画中搬来的一般。
“今日这评诗之权,朕便交给丞相沈汐和。”
程柚抬了抬手,“由沈卿登楼,做这唯一的主考官,从百篇佳作中,选出一首最佳,进呈御览。”
沈汐和一身绯色官袍,从容登楼。
彩楼之上,案头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她手持朱笔,在栏边坐下,俯瞰着楼下汇聚的群臣与学子。
这是绝无仅有的盛大场面。
楼下的才子们仰着头,屏息静气。
沈汐和一片片看过去,那些辞藻华丽却无骨气的、陈词滥调的,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随手一扬,诗卷便如白蝶般飞下楼去。
名满天下的大文豪的文章,这时候也不过是她手中飞下楼去的一只蝴蝶。
天才只是见她的门槛。
在漫天纷飞的诗卷中,千万才子的脸渐渐变得模糊,而高楼上那个执卷的身影,犹如一杆秤。
一杆称量举世之作的秤。
这一盛大场面,被随行的史官郑重记录在册,后世称之为“彩楼评诗”。
……
日头偏西。
案上的诗卷终于见了底。
沈汐和的手,停在最后一卷上。
这一卷,她看了很久。
楼下的百官都察觉出了异样,纷纷屏住了呼吸。
她将那卷诗高高举起,朗声向楼下宣读。
“生女亦当持笔立,何须深闺绣余晖……”
字字清峻,落笔如刀,写的是一个女儿家在这新旧交替的世道里,要一条路,要一个名字,要一份不输儿郎的天地。
满园寂静。
写诗的人,被请到了楼下。
是第一书院的一名女学生。
姓宋,十六岁,出身寒门。
沈汐和将那卷诗郑重收起,将这诗赋呈到御前,朗声道:“臣以为,此篇当为魁首。”
程柚接过诗卷,目光落在署名上,唇角缓缓扬起。
“准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彩楼,望向楼下那个穿着书院青衣的少女,声音传遍整个芙蓉园:“第一书院学子宋昭,诗赋第一,赐御酒三杯,锦缎十匹,入翰林院修撰,参赞机要。”
满园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