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小西门码头外停下。
张启山先下了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码头上形形色色的人,确认安全后他才转身拉开后车门,又从车斗里拎出那只藤箱。
程柚已经站在车边了,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一截。
张启山把藤箱放在脚边,抬手替她把围巾重新理了理,一圈一圈绕好,指尖擦过她的下巴,有些凉。
他没收手,顺势捧住她的脸,“到了杭州,找个清净地方住下。有事,写信。”
“信寄不到长沙,就寄北平,有人转。”
“好。”
他看着她,没再说话。
江风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到一处,又吹开。
程柚忽然往前迈了半步,额头抵在他的鼻子上,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吴老狗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正拎着藤箱站在几步开外,一脸“我看你们还要抱多久”的神情。
程柚弯了弯眼睛,“张启山,我走了。”
“嗯”
吴老狗这才走过来牵着程柚的手:“走吧。”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向张启山。
“佛爷保重!”
张启山点了点头,“保重”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上跳板,船身微微一晃。
缆绳解开,船缓缓离了岸。
脚边忽然蹭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程柚低头一看,发现是只巴掌大的小狗正扒着她的鞋面打转。
她愣了一下,弯腰把它抱起来。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三寸钉小耳朵抖了抖,黑溜溜的眼睛先瞅了瞅她,又扭过头去蹭她的手腕,尾巴摇得飞快。
吴老狗靠在船舷上,摸了摸鼻子:“其他几条,我都让人转送走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刮了刮三寸钉的下巴。
“就它,我舍不得。”
话音刚落,三寸钉忽然从程柚怀里一挣,跳下地,一溜小跑直往舱帘底下钻,眨眼就没了影。
不多时,帘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还夹着一声压着的低咳。
程柚和吴老狗对视了一眼。
吴老狗点点头,大步过去,猛地掀开帘子:“老八?你怎么在这?”
齐铁嘴僵在原地,“哈哈……哈哈……老五,这么巧啊……”
“巧?”吴老狗上下打量他,“你藏在我船里做什么?”
齐铁嘴慢吞吞往外挪,拍打着衣袖上的褶子,干咳一声:“我前几天不是说了吗,我要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