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解九爷身侧,轻声道:“解九,这一趟不亏吧。”
解九爷垂眸看向她。
“嗯。”
风拂过两人衣角,远处炊烟袅袅,读书声不绝于耳。
……
窑洞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滕参谋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半明半暗。
他手里捏着程柚画的那张草图,指尖在“混合炸药”四个字上反复摩挲,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
“丫头,你舅电报里夸你是个狠角色。”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语气却像拉家常般平实,“我原先还当他护犊子,吹牛皮咧。可你这图纸上的东西,书本上抠不出来,是拿命填出来的真本事。”
他把草图往桌上一搁,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盯着她:“跟老子交个底,在长沙试这两回,折了多少弟兄?”
程柚挺直腰板。
“头一回炸膛,伤了三个。第二回药量过了,塌了半间民房。”
她迎着那道灼人的视线,交心回话,“滕参谋长,我不是来投奔求安稳的,也不是来镀金装门面的。我是来把这条用血蹚出来的路,变成能多换几条鬼子命的家伙事!”
窑洞里陡然静了。
炭火噼啪爆了一声,火星溅到地上,转瞬就暗了下去。
滕参谋长盯着她看了足足十息,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都跳了起来。
“好!”
他霍然起身,没再说半句虚词,大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冲着外头的警卫员吼了一嗓子:“去军需处!按这张单子备料,现在就去!告诉他们,这是打仗用的,谁敢拖沓老子扒了他的皮!”
帘子落下,他转过身,眼底那点审视早已烧成了滚烫的信任。
“你要的东西,老子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但丑话撂在前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坚毅如钢,沉肃得不含半分玩笑,
“延安的家底薄,每一两炸药都是前线弟兄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命!你要是造不出能炸鬼子的家伙,不用旁人戳脊梁骨,你自个儿夜里都合不上眼!”
程柚重重点头:“我明白。造不出来,我自己扛。”
“扛个屁!”
滕参谋长瞪她一眼,随之放声大笑,一腔磊落气魄尽数藏在声线里。
“老子要的是能打胜仗的东西,不是要你扛罪!行,那就放手干!”
他重重一拍大腿,眼里闪着灼灼的光:“我倒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