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君。”
他的声音很低,“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我们必须立刻向大本营报告实际情况。”
“两个联队全军覆没,一千多侨民被杀,这种规模的事态不可能瞒得住。”
“如果让大本营先从其他渠道得到消息,你我都得切腹谢罪。”
板垣征四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着石原莞尔,脸上的暴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苍白。
石原莞尔说得对,九一八事变本身就是他背着大本营擅自发动的。
按照他的计划,关东军应该在三天之内,闪电般占领奉天、长春、营口,造成既成事实,然后逼迫大本营追认。
为此他伪造了南满铁路被炸的证据,编造了东北军挑衅的谎言,甚至趁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大将不在旅顺的时候,擅自下达了全线作战命令。
现在计划已经全部被打乱了。
奉天没有拿下来,两个联队没了,侨民被杀。
而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得到大本营授权的情况下发生的。
如果大本营追究下来,他这个关东军高级参谋,就是第一责任人。
伪造证据、擅自开战、隐瞒军情、导致帝国军队遭受惨重损失,这四条罪状中的任何一条都够他上军事法庭。
板垣征四郎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窗边,面朝旅顺港的方向站了整整一分钟。
窗外的旅顺港波光粼粼,军舰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一切都还像平时一样平静。
但这片平静之下,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帝国陆军根基的风暴正在酝酿。
“石原君。”
他声音无比低沉,“帮我拟一份电报。发给陆军大臣南次郎阁下,发给参谋本部,发给军令部。”
“所有相关部门,一个都不许漏。”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就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筹码推上赌桌的赌徒。
明知道可能会输得倾家荡产,但还是咬着牙翻开了最后一张牌。
石原莞尔重新拿起铅笔,铺开一张空白的电报纸,等着他开口。
板垣征四郎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一字一句地口述道:
“大本营钧鉴:我关东军为保护南满铁路及帝国侨民之生命财产安全,依职权发动正当防卫作战。”
“然战局发生意外变化。东北军于奉天城集结远超预计之兵力,经激烈战斗,我第4联队及第29联队遭受重大损失,奉天攻城作战未竟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