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果盘的方向探一探，齐铁嘴就掐一小块苹果塞在它指尖里。它攥着那块苹果，也不往嘴里送——当然，它现在还没有嘴——就那么攥着，像是在“拿”着。
“等你长嘴了再吃。”齐铁嘴说，“我给你留一块。”
肉球的右手攥着那块苹果，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行”。
这天下完棋，二月红收拾棋盘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八爷，你打算住多久？”
齐铁嘴坐在对面，手里转着茶杯，想了一会儿。
“二爷，我跟你说实话。”齐铁嘴放下茶杯，“我来之前还没想好，想着先住些日子再说。可这几天住下来，我觉得挺舒坦的。你在这儿，岳姑娘也在这儿，佛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北平了。长沙那边堂口也关了，陈皮那小子把红府打理得不错，丫头陪着他，用不着我操心。”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边那副用了十多年的扇子，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摩挲，“我想了想，要不我也搬来北平吧。不走了。”
二月红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把最后一枚棋子收进棋盒里，盖上盖子，才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北平确实不错。你要是定下来，我让管家在隔壁巷子帮你问问，有没有合意的院子。”
“不用不用。”齐铁嘴连忙摆手，“我住这儿就成。我要求不高，后院那间朝南的屋子给我留着就行，我还能顺便看着无心。”
他说着，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然你们谁有空天天给它换符纸？岳姑娘嫌它没新鲜感，你又不会念聚灵咒，还不是得靠我。”
二月红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拆穿他那句“顺便”背后的心思。
“行。那间屋子给你留着。”
齐铁嘴咧嘴笑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一小截探出布包的指尖上，日光正照在上面，微微动着。他伸出手指，跟那截指尖碰了一下。
“听见了没？八爷不走了。以后天天给你擦身子、换符纸、念咒语，你可赶紧长脸，醒了我带你吃烤鸭去。”
那截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手指。
齐铁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棠树被夕阳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忽然觉得，北平这个地方确实不错。有朋友，有落脚处，有晒太阳的窗台，还有一团正在慢慢醒过来的肉球。
够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