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走到那幅字前,盯着那个“安”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下面的闲章:“谁写的?”
绿桃凑过来,又想了想,“好像是位姓黄的先生,管家先生说他是前清翰林,字卖得很贵呢。”
岳绮罗没接话,转身在正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是新的,垫子厚实,坐上去软硬适中,恰好是她习惯的那种。
二月红也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管家早就备好的热茶,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北平,这宅子,还有往后。”二月红的声音温和而安宁,“你都还习惯?”
岳绮罗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二月红脸上。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眉眼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他端着茶盏望着她,眼底带着笑。
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茶盏,低头也抿了一口:“还行。”
二月红看着她毫不客气地喝自己的茶,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窗外的海棠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廊下的绿桃正抱着新洗的床单往后面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前院传来管家安排下人打扫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带着一股“我又能做主了”的餍足。
像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岳绮罗喝完那半盏茶,把茶盏放回二月红手边,站起身来,朝后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问了一句,“后面那间朝南的屋子,窗台够宽吗?”
二月红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在问什么,“我让管家把窗台加宽了一寸,放得下。还让人打了个软垫铺着。”
岳绮罗没有再问,转过头继续往后院走。
可二月红分明看见她迈过门槛的时候,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一些。
后院朝南的那间屋子里,窗台上果然铺着一层厚厚的软垫。日光从大敞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垫子上,暖融融的,像是专门等着一团肉球来晒。
岳绮罗走进去,把那团裹在灰布里的东西从袖中取出来,放在窗台上。
她掀开布角看了看,除了之前长好的右手,另一左手也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五根手指细细长长的,指尖微微泛着粉,正蜷在胸口的位置,像是睡熟了。
她看了片刻,把布角重新盖好。
“快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那团肉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只新长出来的左手隔着布面微微动了动,像是听懂了一样。
肉球版无心(睡梦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岳绮罗站在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