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暗吞没。
岳绮罗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经过齐铁嘴身边时脚步停了停,“你那坛酒埋得还不够深。过两天雨下透了,容易冲出来。”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朝马车走去。
齐铁嘴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埋酒的位置,又抬眼看看岳绮罗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她怎么连我埋多深都知道?”
二月红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有真的笑出来。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碎石堆,低声说,“法师,我们走了。等你醒了,红府的酒随时备着。”
…
马车调头返程的时候,丫头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
矿山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像一头重新沉睡过去的巨兽。
“姑娘。”丫头放下帘子,还是忍不住问道,“无心法师真的会醒吗?”
即便已经回答过无数遍,但岳绮罗难得没有不耐烦。
“会。”岳绮罗闭着眼,声音比雨声还轻,“血石里有上万人的精气,足够把他的身体补回来。问题是……他醒过来还记不记得我们。”
之前她就猜测,无心醒来后会不记得他们这群人,毕竟最后那一战消耗的血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把他的记忆也耗没了?谁叫他有“健忘症”。
丫头的声音一下子紧了:“那他要是忘了我们怎么办?”
岳绮罗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天在天津地宫外偶遇无心时他说的话,想起他说“反正每次醒来,也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时的表情。
“忘了就忘了。”岳绮罗睁开眼,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到时候再认识一遍就是了。”
他们这样的人早就习惯了。
习惯不被记得,习惯重新开始。
丫头还想说什么,却被陈皮轻轻握住了手。
她转头看他,他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了。
马车在细雨中缓缓驶回长沙城。
红府的灯笼在暮色里亮起来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岳绮罗站在廊下,望着远处黑黢黢的矿山方向,二月红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你方才说能感觉到阵法还在运转,”二月红开口,“是不是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无心的血能够维持阵法,而这个阵法是为了镇压邪神。
当时岳绮罗说的是“他在里面”,这个“他”,他们默认是无心,但也可能是别的。
岳绮罗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一只小纸人不知何时停在了她的指尖。
“不确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