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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来不及继续想下去。加油站的公路对面,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缓缓驶过。车速很慢,几乎是在以怠速通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秦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副驾驶的遮阳板被放了下来,上面夹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颗五角星。
车子没有停,径直驶过加油站,拐上了通往临江市的高速匝道。
秦牧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匝道弯道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北极星。
他掏出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消息:“对方在试探我的位置。银灰色商务车,车牌号临J-7823D,刚从柳河镇加油站方向上了高速。”
沈默回复:“收到。高速卡口截图我来调。”
然后沈默又发了一条:“老秦,下午三点我到临江。在那之前——别一个人去赴约。”
秦牧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加油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柳河镇的老街开始恢复人气。卖豆浆的老太太终于支起了摊子,几个嗑瓜子的大妈聚在街角嘀嘀咕咕。
秦牧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听到了“周副市长被抓了”“派出所的赵所长是英雄”之类的碎语。
没人注意到他。
他穿着那件溅满血迹的地摊T恤,额头带着伤,走在人群里,就像一个刚从哪个工地下工的普通民工。
但他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
对方说“晚上见”,就意味着今天天黑之前,他必须做好两件事: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以及选好交锋的地点。
主动权不能让给对方。
秦牧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
还有大约八个小时。
他拐进了镇上唯一一家五金店,推门进去。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盹,被门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进来。
“老板。”秦牧扫了一眼货架,“有多少鱼线?粗的,能承重的那种。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