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天亮了。
不是完全亮,但太阳的边缘已经从山脊后面冒出来了。稻田上的露水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鸟叫声开始多起来。
秦牧听到身后的机耕道上有脚步声。
他回头。
老杨。
七十二岁的老头拎着一个暖壶,慢慢走过来。军大衣敞着,里面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内衬。
“杨叔,我说了让你——”
“渴不渴?”老杨把暖壶递过来。
秦牧看了他一眼,接过暖壶,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热水。
老杨站在他旁边,掏出旱烟点上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你在这儿等人。”不是问句。
“嗯。”
“等来了之后呢?”
“不让他们进蜂场。”
老杨的烟杆在嘴角晃了晃:“就你一个?”
“杨叔,你回去。”
老杨没动。
“我在自己的蜂场门口站着,犯哪条法了?”老头的声音不大,但跟他旱烟的烟气一样,散不掉,“他们要进蜂场得经过这条路。这路是我修的,谁让他们走了?”
秦牧看着这个倔得像石头一样的老兵。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杨叔,等会儿不管来什么人说什么话,你不要开口。”
“我又不是哑巴。”
“你开口就会被他们当'妨碍执法'。你不说话他们拿你没辙。”
老杨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五点四十四分。
沈默的消息到了:“建议函已传真至市公安局值班室。值班员签收。正在走内部传阅流程。”
到了。
但传阅流程还没走完。方建功的手机上还没有收到通知。
五点四十七分。
陈远航的电话打进来了,这次他的声音有点喘。
“拦住了。SUV停了,方建功下车了。他跟我吵了八分钟。我查了他的执法手续,手续上签字的是周永胜。我告诉他周永胜涉嫌犯罪、市纪委已经发了建议函暂停执行相关签批文件。他不信。”
“面包车呢?”
陈远航顿了一秒。
“走了。面包车在方建功下车的时候从路肩冲过去了,往柳河镇南边的岔路拐了。我没拦住。”
秦牧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面包车往南绕的话,六点二十分左右能到柳河镇。我这边继续拖方建功,但SUV里另外两个人也跟着面包车走了。方建功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和一辆车。”
面包车加上SUV里分出去的两个人。可能六到八个人,走南边的小路进柳河镇。
“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