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台长亲自打的。他问我今天在不在县里——语气跟前两天完全不一样。前两天他让我别碰这个选题,今天问我能不能做个'跟踪报道'。”
秦牧心里明白了。苏晚的报道在网上发酵之后,舆论压力已经传导到了体制内。省纪委今天到青云县的消息不可能完全保密——至少市级层面的人已经知道风向变了。电视台台长之前压苏晚是因为怕得罪人,现在不压了是因为得罪的那个人自己要倒。
秦牧回她:“你自己判断。”
苏晚的回复很快:“我已经在路上了。”
九点十八分。叶启明的消息。
简短,只有一句话。
“周永胜的辞职报告,市委没批。市委书记亲自回了三个字——'不予受理'。”
不予受理。
秦牧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
不批,也不是驳回。是“不予受理”。这三个字的意思是——你的辞职报告我们不接,你依然是副市长,你依然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你跑不了。
秦牧把手机装进口袋。
该来的,来了。
他正要骑车离开,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默。
“周永胜妻子今早八点从省城返回临江。但她没有回家。她去了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挂了个精神科的号。”
精神科。
秦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沈默又发了一条。
“她在候诊时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九分钟。我查了来电号码——是周永胜办公室的座机。”
九分钟。一个连夜跑了省城、递了一箱东西、天亮赶回来的女人,不回家,先去挂精神科。然后接了丈夫九分钟的电话。
她不是去看病。
她在制造“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就诊记录。
秦牧的后背贴着电动车座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永胜在给他老婆做保护伞。挂了精神科的号,留了就诊记录。将来如果纪委追查她连夜去省城送东西的事,她可以说自己“精神状态不好、行为异常、记不清了”。
这个人比秦牧想的更难缠。
辞职报告堵不住纪委,他就堵证人。
秦牧给沈默回了一个字:“盯。”
然后他收起手机,骑上电动车,往县城方向去。
叶启明说不用他出面。
但没说他不能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