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打滑的后果是灾难性的。车尾猛地向左甩出,整台车开始横向漂移。
司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疯狂地打方向盘,踩刹车。但三十吨的惯性不是刹车踏板能对抗的。泥头车的车头撞上了弯道外侧的碎石路肩,车斗里的碎石因为惯性向前倾泻,巨大的重量压在车头上,整台车发出金属扭曲的惨叫,车头栽进了路肩外的灌木丛里,车身斜着卡在路面和山坡之间,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了。
灰尘和树叶在空中翻飞了好几秒才慢慢落下来。
秦牧扔掉手里的钢管桩,走到驾驶室旁边。司机被安全带勒在座位上,额头撞在方向盘上,流了一脸血,但还有呼吸。
秦牧拉开车门,把司机的手机从他胸口的口袋里拿了出来。
解锁状态。最近通话记录最上面一个名字:坤哥。
秦牧按下拨出键。
响了两声,接通了。
“搞定了没有?”唐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急躁。
秦牧没说话。
唐坤等了三秒,语气变了:“谁?”
“你的司机撞了树。”秦牧说,“命还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秦牧把手机扔回司机身上,转身往山坡方向走。
赵铁柱在五十米外的树丛里探出脑袋,看到秦牧完好无损地走过来,腿一软差点从坡上滑下去。
“走。”秦牧路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陈远航在市界等我们。”
赵铁柱指了指横在路上的桑塔纳:“车——”
“开得动就开,开不动就走过去。”
赵铁柱跑过去检查了一下。桑塔纳虽然底盘刮了几道,但还能发动。他把车正了方向,秦牧和两个民警上车。
桑塔纳重新颠簸着往前开。
后视镜里,那辆泥头车斜插在路边,像一头被猎人放倒的巨兽。
车里又安静了。
后座的年轻民警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发颤:“秦……秦哥,你刚才是怎么把那辆车弄停的?”
秦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运气好。”
赵铁柱握着方向盘,没吭声。他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秦牧的手——稳得像死人的手,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桑塔纳在盘山路上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路况越来越差,有两处几乎是从乱石堆上碾过去的。但最终,前方出现了一段铺了柏油的省道。省道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身材精瘦,下巴上有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
陈远航掐灭烟头,看着桑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