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眼泪流得更凶,挣扎变得更激烈,四肢蜷缩着后退,本能地避开他所有触碰与贴近。
她在怕他。
是真的在怕他。
不仅怕噩梦,不仅怕阴影,也在怕他本人。
陈知也掀开被子,下床。
他慢慢站起。
静静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定定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沈岁安。
没有他的怀抱。
没有他的声音。
没有他的触碰。
她竟慢慢平缓了下来,刚刚的惊惧颤抖,闪躲,泪流不止,好像都不存在了,她安稳了,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静。
只因他退开了。
这个结果,比任何争吵,怨怼,疏离,都更残忍。
陈知也垂着眼,狭长的眼眸覆满一层层灰暗,就这么立在床边站了一晚上。
沈岁安是被窗外漫进来的冷光刺醒的。
意识回笼后,浑身还残留着噩梦碾过的钝痛,四肢酸软无力,她撑着柔软的羊绒床垫缓缓坐起身,茫然环顾四周。
这是哪。
整间主卧没有多余的隔断,一整面通顶落地巨幕玻璃。
房间没有人。
她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脚步虚浮地走到落地窗旁,指尖贴上微凉的玻璃。
脚下是万丈高空。
永久无遮挡的景观,整片中央公园像一块翡翠绒毯,湖泊在绿意间泛着淡银水光。
再远眺,东河与哈德逊河两条水系蜿蜒切割曼哈顿半岛。
恍惚认出,她在的地方,好像是曾在手机视频里刷到过的,世界第一豪宅,中央公园的摩天大楼。
“咚咚——”
门口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是个女声。
“请进。”
沈岁安放在玻璃上的手蜷缩起来,回头看过去。
卡珊推开门,没有进来,站在门口看她。
她有着棕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戴着眼镜,嘴角挂着笑,正用温和的英语跟沈岁安对话。
“沈女士,有兴趣聊聊吗。”
面对陌生人直视过来的目光。
沈岁安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衣摆,她身上只穿着件衬衫,衣摆堪堪盖到大腿,双腿光秃秃的。
“能不能等我一下。”
她想先找条裤子穿上再跟她谈。
卡珊语气柔和:“你慢慢来,我在外面等你。”
走之前,她带上了门。
沈岁安在偌大的房间里扫视一圈,看到两扇门,一扇明显是洗手间,一扇钳在墙体里,样式隐蔽的推拉门。
她走过去,轻轻一推。
里面是一整间宽敞独立的衣帽间。
踏入其中,清一色男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