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前坐下。
他在心里想——
如果专案组翻到这份文件,看到那行批注,他会怎么解释?
说那是正常的工作记录?
说当时资金确实按计划到位了?
还是说自己只是随手备注了一句,没有实际意义?
每一种解释都能说通,但又都不够硬。
签章可以解释为正常流程,但手写批注不一样——
那是他自己写的字,没有任何人能替他代笔。
如果时间线上对不上,这几个字就是证据。
他拿起手机,翻到曾志远的号码,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有拨出去。
他现在不能打这通电话,一旦拨出就会留下记录。
通话记录、基站定位、时长、时间,全部会被调出来。
如果他主动联系曾志远,等于把自己摆在了一条更危险的线上。
他放下手机,走进客厅,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妻子之前告诉他,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放着那盒没有拆封的茶叶。
赵正平走过去,弯下腰取出来,看了一眼包装。
“这盒茶叶,你处理掉吧。不要放在家里。”
妻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处理?扔了?”
“嗯。扔远一点,不要在附近。”
妻子看了看那盒茶叶,又看了看他的表情,没有多问,接过来放在身边:
“明天我拿去公司楼下扔掉。”
赵正平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书房,把门关上。
他坐在书桌前,把刚才那个念头又翻了出来——
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过几次。
每次都是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主动说明意味着承认自己知道一些事情,意味着要把曾志远、孙德胜、还有那条资金链上的环节全部说清楚。
但一旦开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曾志远那边会怎么反应?
孙德胜会怎么反应?
那些他以为已经断干净的联系,会不会因为他的主动而重新浮现?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决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街道上的路灯亮着,有人走过,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一切如常。
自从上次接到京城打来的那个电话开始。
他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他轻叹一声,转回身,在书桌前重新坐下来,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写了几行字——
不是说明材料,只是在梳理时间线。
他把省城项目的时间、自己签字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