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
赵正平正坐在书房里，翻开一些文件资料。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备注名字。
但那串号码他认识——
是上次那个替曾志远传话的中间人。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
“赵省长，曾老让我转告您，孙德胜被牵扯出来了。有些事情，可能需要统一一下口径。”
赵正平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
孙德胜——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曾经的一个副省长，后来调去京城某部委。
“统一口径？”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曾老的意思是，有些事，如果被问起了，不该说的别说，该说的按照正确的说。”
赵正平沉默了两秒——
什么叫做：不该说的别说，该说的按照正确的说？
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电话挂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曾志远开始紧张了。
孙德胜的名字一出现，他就急了，急着要让所有人统一口径，急着把可能的裂缝堵上。
但“统一口径”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说明曾志远自己也不确定哪些环节已经被翻出来了。
他只是想抢在专案组之前把能封的口都封上。
赵正平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前，蹲下来打开最下面那层。
里面放着几摞旧档案。
大多是前几年的项目材料，有的已经落了一层灰。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放在单位的。
但他有一个习惯，一些重要的资料，经常带出办公室，自己存放一份，这样感觉心里踏实一些。
他抽出其中一摞，翻了一会儿，找到了省城项目的那份会议纪要附件——
当年他签过字的补充说明材料。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第二页右下角那一行字上。
那是他自己的笔迹，蓝黑墨水，字迹端正清晰：
“资金安排已落实。”
旁边没有日期，没有盖章，只有这一行字。
当时，他可能只是想在归档前标注一下进度，以为无关紧要。
但此刻，在专案组正在逐条核对资金流向的背景下。
这几个字的重量完全不一样了。
他没有销毁过这份材料。
当初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它会成为跟自己有关的证据。
赵正平盯着那行批注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回原处，关上柜门，站起来走回